脸又长,看上去阴森森的,像阎罗殿派出来的使者。
“见过范公公。”明昀恭敬道。
“进去吧,圣上等着呢。”范萍恩侧身让开。
明昀大气不敢喘,直趋入内,找准微凹发亮的金砖,先跪下叩个头,伏在地上不动。
“起来说话。”
上头传来皇帝沉稳的声音,明昀这才谢恩,提了袍角站起来,拱手道:“启禀圣上,今天小将军和裴嵩言的大公子有些龃龉。”
“哦?为了什么事?”
皇帝挺感兴趣,明昀松了口气,知道自己来对了。
“裴伯约仗势欺人,欺负韦家公子,小将军看不下去,因此出手教训了裴伯约的人,又替韦公子找回公道。”
他把整个过程详细说了,皇帝却又没了声音,静默持续得越久,明昀心里就越慌,终于,皇帝说话了。
“外头时有传言,讲小将军骄纵任性,说朕宠坏了她!可见都是妄言!她今日的处置很好,又顾到了裴相的脸面,不错。”
明昀心里石头落地,答道:“是。”
“你做得好,日后再有此类事,随时入宫禀告。”皇帝又叮嘱,“特别是与勋贵世家有关的,小将军憨直,别叫她吃了暗亏。”
“是。”
明昀高兴,伏地叩头。很快,那一方深蓝袍角又移了过来,范萍恩的声音传来:“明参军请回吧。”
明昀应声谢恩,三叩头之后方敢起身,猫着腰退下了。
等他走干净了,范萍恩方才回过身来,看向大案前忙于作画的皇帝。今上登基十数年,宇内尚算清平,只是宋逆作乱烦人,但他重用杜启升父女,三年内已做平定,因此杜家独得第一盛宠,朝中无人敢作微辞。
唯独范萍恩知晓皇帝的心思,抬举杜家的根本,在于打击四大勋贵,准确地说,是三大,韦家已然退出权势范围,只留着闲职。
而裴、崔、卢三家牵连繁杂,其中以裴家为首,树大根深,利益纠缠,甚而有制约皇帝政令之象,这些在朝并不是秘密。
皇帝催婚杜葳蕤,而非指婚,存的是考量杜家的心思。若是杜启升心思糊涂,借机攀附勋贵世家,皇帝接下来就要削权分兵,人选都看好了,就是骁骑将军周其桂,他统领赤虎卫兢兢业业,是皇帝真正的心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