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嗅到气味的鬣狗,呼啦一下全站了起来,把狭窄的路口堵得严严实实。
司机猛地踩下刹车。
江幸深吸一口气,利落地解开安全带,“赵哥,一会儿他们要是动手,你就用行车记录仪或者手机拍下来,然后立刻报警。”
“江小姐!您不能下车。”小赵伸手按住中控锁,“他们来者不善,如果你有什么意外,我没办法向太太交代。”
但,已经来不及了。
米富贵带着人狞笑着围拢上来,粗糙的手
掌咣咣地拍打着车窗和引擎盖,显然已经猜出车里坐的是谁。
“不行,如果让他们知道我们是一起的,谁都走不了。”江幸当机立断,“一会儿你假装是网约车司机,先去镇子口等我。如果两个小时后,我还没出来,立刻报警!”
没等小赵回应,她已经一把推开车门,果断下了车。
米富贵眯起那双浑浊的眼睛,像打量货物似的,把她从头到脚扫了个遍。
十年没见,当年那个赔钱丫头竟然出落得亭亭玉立。
他看了半晌,这才嗤笑一声,将烟头吐在地上,用脚碾灭。
“嘿,到底是我米富贵的种,长得真不赖。”他咧开嘴,带着烟味的手就朝江幸脸上摸过来,“想爸爸了没?”
第64章 对付渣爹2
江幸胃里一阵翻涌, 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她猛地偏头躲开那只手,同时急切地朝驾驶座的方向使了个眼色——快走。
小赵看见她的眼神,犹豫了一瞬,终于降下车窗, 探出半个脑袋。
装作不耐烦地喊了句, “别忘了平台上付款啊!”
听了这话, 围着的人群才放松了警惕, 原来就是个拉活的。
他们互相看了看, 不情不愿地让开一条缝。
小赵一脚油门,车子拐过街角, 消失在视线里。
江幸看着车尾灯消失的方向,心里那根绷紧的弦稍稍松了一瞬——至少走了一个。
没等她收回视线, 一只手就狠狠攥住了她的胳膊。
米富贵把她往跟前一拽,喷着唾沫星子, “咋的?嫌弃你爹?”
他的脸凑得很近,那双眼睛阴恻恻地盯住她,“我要不是昨天去你妈那闹了一通, 你是不是就打算一辈子不露面了?长大了, 翅膀硬了,爹和奶奶你都不要了?”
“我们根本不知道你出来了!”江幸使劲想甩开他的手, “你能不能别一出来就去闹妈妈!她现在还躺在医院里!”
“呸!”米富贵毫不在意地啐了一口,“打她两下就住院?这娘们现在是越来越矫情了!碰一下就往医院躺, 装给谁看?”
江幸深吸一口气,胸腔里仿佛有一团火, 烧得她想大吼回去。
可现在不行,她必须冷静。
司机不在身边,原先计划的取证方案行不通了, 现在绝对不能激怒米富贵。
她蜷了蜷手指,声音放缓,“你到底想怎么样?我今天来,就是想一次性把话说清楚。请你不要再骚扰妈妈了。”
“你个丫头片子,还敢跟我谈条件!”米富贵猛地凑近,浓烈的酒气混着汗臭味扑面而来。
“老子在里面蹲了十年大牢,你跟你妈倒好,把你奶奶忘得一干二净!偷偷改了姓不说,连一分钱养老费都不舍得掏!我这次出来,就是来找你们要钱的!”
“我妈哪来的钱!”江幸气得浑身直发抖,几乎破音,“这么多年她一个人做保姆供我读书,我们连个自己的房子都没有,一直租房子住,哪来的钱给你?”
“没钱你还打个奔驰来?少蒙我!再说,云禾这房子是你们自己不要的!租房子还赖我头上?”
米富贵开始耍无赖,扯着嗓子算起账来,“一个月一千,十年就是十二万,赶紧让你妈把这钱吐出来!我坐牢这几年,你们逍遥快活,我他妈在里头吃咸菜——”
他一边嚷嚷着,一边朝胡同里大喊,“妈!您快出来看看,这就是您的好孙女!”
说着,就拽住江幸往胡同里拖。
江幸的手腕被勒得生疼,脚步踉跄着跟着往前走,一不小心踩到细碎的石子,还差点崴了脚。
没走几步,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老太太穿着一件蓝外套,身形干瘦,动作却出奇地利索。
听见动静,她嗖的一下从院门口的石墩上站起来,眼神直勾勾地看过来。
还没等江幸开口,老太太就像早有准备似的,双腿一弯,“扑通”一声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仰天哭喊,“哎哟我的老天爷啊!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儿子坐牢没人管,孙女翅膀硬了不认人咯!我这把老骨头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
她一边嚎哭,一边拍着大腿。
米富贵站在旁边,抱着胳膊,一脸得意。
母子俩,一个站着一个坐着,一个唱一个和,撒泼打滚的架势十年如一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