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反应是,阿笙后来经历的一切,都失去意义了。”
“拥有一个无所不能的母亲,却还要经历重重磨难,与人间百姓站在一起。为什么?因为她看不惯母亲高高在上的冷漠吗,可她最后成为天神,接受整个世界的膜拜,不正是踏上了母亲的老路吗?”
“那就只能设定为,阿笙经历的这一切,都是天神对她的考验了。天下大乱,妖魔肆虐,乃至天河破裂举世将倾,无数条生命的哀恸、死亡,都只是一场考验。”
至此,这个故事已经彻彻底底面目全非,那个原本被神女大爱的人间,直接变为磨炼新神的培养皿,无数条性命不再是性命,只是养料。
经纪人皱眉:“你在说什么?”
纪有漪唇角扬得更高,如果孟行姝在场,一眼就能看出,她在生气:“我说,这是个很好的设定,但对成片没有任何正面作用。”
经纪人抢问:“你调研过市场吗?你知道市面上绝大部分观众都更爱看血统高贵的主角吗?加一个设定,吸引更多观众,有问题?”
“市面上这样设定的电影,它们票房很好吗?或者说,票房高的电影,是因为这种设定,才拿到高票房的吗?”
纪有漪现在是真的想笑了。居然有人和她谈市场、谈票房——不好意思,这是爆米花批发商唯一擅长的领域。
后半程会议完全变成纪有漪的个人秀。
长风要和她聊市场,那就聊。她一个接一个地抛论据,底线分毫不让,把对面驳得哑口无言。
说到最后,经纪人脸色已经铁青,审视的目光恨不得直接把纪有漪戳死。
纪有漪直直迎上,笑容稍淡了些,眉宇间隐隐透出锋芒,“我以为你们找我,是因为听说我前两部剧播得好,看中了我的市场洞察力。否则,如果看中的是资方决策力,那应该去找那两部剧的出品方合作才对。当然,我不是个难说话的导演,如今这样的合作模式,我完全可以接受,但我必须事先申明,我能力有限,无法给票房做任何担保。就看你们能不能接受了。”
一场会开完,不欢而散。
编剧团队看这氛围,不敢得罪甲方,连个照面都没和纪有漪打,只对长风的领导点头哈腰道过别,就走了。
纪有漪无所谓,只是离开前叫住了阮从霏:“大dp,请你喝两杯?”
阮从霏惊掉下巴:“大晚上和你单独出去喝酒?我不想活了吗,明天一觉醒来孟行姝给我下的通缉令得贴满全城。”
纪有漪笑:“诋毁什么呢,她才不会介意这种事。走吗,她在楼下等我,刚好让她送我们过去。”
孟行姝确实表现得毫不介意。
她听过纪有漪的要求,笑着温声应了句“好”,便为她们选好酒馆,开了包间,点酒埋单。
为了不打扰两人谈话,等到酒饮送上来后,她捋了捋纪有漪的鬓发,温柔笑了下,便借口有事出去了。
阮从霏端起酒杯就开始狂喝,一副要速战速决的样子。
纪有漪好笑:“你到底在急什么?”
阮从霏嚷嚷:“我没有打扰小情侣夜生活的习惯啊,我真没有!”
“行行。”纪有漪承了她的好意。
她正了正色,看着阮从霏认真道,“那我直说了。对不起。”
“噗——”阮从霏差点被酒呛到,匆忙抽了纸巾擦嘴,震惊问,“不是,大导演,你干嘛呢。”
“我说电影的事呀。”纪有漪慢慢道,“这部电影,我应该拍不了了。”
阮从霏并不意外:“看出来了。”
阮从霏和纪有漪认识一年半了,这是她们合作的第三部作品。纪导的八面玲珑,她早有认识。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她这样锋芒毕露,对甲方毫不留情面。
唯一的解释就是,她不想干了。
纪有漪点头:“怎么说呢,其实前面拍的就不太顺,剧本越改,越能感觉到离我的内核越远。她们想把她们的思想强行按在我身上,让我通过作品宣传出来,如 果换做以前,我拍了就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