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大雪,她就那样跌跌撞撞,三步一摔的,跑到了“余记包子铺”。
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她都住在“余记包子铺”里。
老板和老板娘心地善良,不仅收留了她,还给她发工资。
唐芮白时常觉得自己其实没那么命苦,因为在她的成长过程中,偶尔也还是会遇到一些善良的人。
正是这些善意支撑着她走了那么远的地方,从澜市到北城,从小演员到大明星。
她总是在快要活不下去的时候,就遇到那么一点点的善意,支撑着她一路前行。
而这一次,她和包子铺之间的羁绊断开了。
即便她去包子铺里喊一声“干妈”,对方应该也会觉得错愕。
但这样也好,包子铺的老板并没有遭遇车祸,她们的日子过得辛苦但幸福。
看,这个世界没了她,也还是会照常运转。
她的消失并没有掀起波澜。
她就像是一滴水,落进大海里,无影无踪,毫不稀奇。
而秦毓敏锐的发现了她表情的变化,说到:“去包子铺吧。”
秦毓开车带唐芮白来到二中门口。
唐芮白率先看的还是“明朝中学”的大门,这个时间节点也只有提前开学的高三党和复读党。
复读党里还有几个是秦毓班里的学生,高考成绩不太理想,上不到想去的大学,便狠心复读了。
学校附近的店铺也只稀稀落落的开着几家,并不热闹。
“余记包子铺”里生意倒是还不错。
秦毓带着唐芮白进去,老板娘朝两人笑着问,“吃什么啊?”
看到老板娘熟悉的笑容,她也僵硬的扯出一抹笑,在心里说了声好久不见。
落座后,秦毓拿出一次性筷子掰开后,磨掉毛刺,递给唐芮白。
唐芮白道了声谢,气氛陡然变得尴尬。
秦毓也不知该从什么地方打开话题,倒是老板娘来给她们送包子的时候,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
老板娘调侃道:“怎么?俩人吵架了?好朋友之间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的呢?这样别别扭扭的,可不好。”
唐芮白闻言莞尔,“知道了。”
一副乖巧的模样。
秦毓倒是少见她这样,便多看了两眼。
唐芮白低下头吃包子,一边吃一边道:“看我干嘛?吃东西吧。”
确实是很别扭的语气,这种语气让秦毓觉得陌生又熟悉。
好像是之前那个天天都跟她在一起的唐芮白,又好像是她和唐芮白刚谈恋爱的那两年。
一闹了别扭,唐芮白不乐意说话,便借着吃饭的事情提起话题,而后她再找个台阶,两人就这样把这茬揭过了。
反正两人在一起处了那么多年,几乎一直都同处于同居的状态。
两个人生活在一起,怎么可能不吵架呢?
牙齿碰了舌头都是常有的事儿,更别说是一对情侣同居时争执几句。
尤其她们两人都不算是什么特别好的性子,秦毓前些年被娇惯坏了,没学会低头。
唐芮白则是有些别扭,但慢慢的,两人也相处出了一套独属于两人的吵架模式。
但再怎么样摸索出来的相处模式,在经过一次离婚后,也会变得陌生。
如今她和唐芮白就是这样的状态,她没有办法再像之前那样去跟唐芮白说“咱俩是女朋友,我暗恋你”这种死皮赖脸的话。
因为坐在对面的唐芮白是她前妻了。
这可真是一件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刺激事件。
尴尬又难受的吃完一顿饭。
两人走出店,唐芮白就下意识去摸烟,秦毓发现她的烟瘾有些重。
但她在跟小唐相处的这一年多里,已经将烟完全戒掉了。
而因为唐芮白之前的身体状况,秦毓觉得她也有必要把烟戒了。
所以以从兜里摸出一块口香糖给她:“吃这个吧。”
唐芮白接过口香糖嚼了几口,语气沉沉的问:“秦毓,你现在是什么意思?”
秦毓不解:“什么?”
唐芮白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潮,说:“找个安全的地方说话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