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看任何人,拂袖转身,大步离开。只是背影僵硬,带着一股近乎狼狈的仓惶。
走出很远,李见欢似乎还能感受到背后那几道目光,如同芒刺在背。
回到冷清的院落,李见欢一脚踹翻了院中的石凳,发出沉闷的巨响。他胸腔剧烈起伏着,识海中心魔的嘶吼几乎要淹没他的理智。
为什么总是这样?为什么每次在谢惟面前,他都像个跳梁小丑?无论他做什么,说什么,最终难堪的、失态的,总是他自己!
谢惟!谢惟!一切都是因为谢惟!
李见欢跌跌撞撞地冲进静室,反手锁上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他需要力量,需要足以碾压一切,让所有轻视他、背弃他的人都追悔莫及的力量!
李见欢盘膝坐下,不顾经脉的滞涩和隐隐作痛,强行运转起一门刚从藏经阁深处记下的,据说能激发潜能、强行冲关的偏门秘法。
灵力在体内疯狂奔涌,横冲直撞。剧烈的痛楚从四肢百骸传来,李见欢额角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
“对……就是这样,做得很好……继续。等你突破进境了,还有谁敢轻视你,背弃你……”
心魔在识海中尖声狂笑,蛊惑着李见欢步步沉沦。
与此同时,藏经阁外的回廊之下,谢惟正望着李见欢离去的方向出神,久久未动。
玉微宁有些不安地扯了扯袖角,低声道:“谢师弟,大师兄他……好像不高兴了。”
谢惟没有反应。
“谢师弟?”见谢惟不答,玉微宁又唤了他一声。
谢惟这才收回目光,淡淡道:“无碍。回去吧。”
谢惟自初入宗门的时候,便听得弟子间传闻说,大师兄与玉师姐乃是竹马青梅,两情相悦,日后定是要结为道侣的。
可当时谢惟听了这话,心中却有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谢惟也不知道那种莫名的,仿佛吃醋嫉妒一样的情绪是为什么,他只知道,自己不愿见他们两个人亲近。
于是,他不动声色地去接近玉微宁,待她温柔亲善,玉微宁有任何问题他都抢在李见欢之前为她解决。
如此处心积虑,只是为了减少玉微宁和李见欢的接触。
所以……他今日这么生气,是为了她吗?
谢惟望着廊外翻涌的云海,心中一阵怅然失落,良久,他转过身,雪衣拂过洁净无尘的地面,步履依旧平稳。
只是无人知晓,在谢惟宽大的雪白袖袍之下,他手指指节曾有那么一瞬间,微微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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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行运转偏门秘法的后果,在次日清晨便显露无遗。
李见欢从昏沉的入定中醒来,只觉得周身经脉如同被烈火灼烧过,又像是被无数细针反复穿刺,传来阵阵绵密而尖锐的痛楚。
喉头涌上一股腥血,李见欢将它用力咽下。他脸色苍白得吓人,眼底布满了血丝。
李见欢试着内视丹田,灵力非但没有增长,反而因为昨夜的强行冲撞而变得愈发紊乱,那层阻碍他进阶的无形壁垒,似乎更加坚不可摧。
失败。又一次彻底的失败。
“这是因为还不够……”
心魔的呓语在识海中盘旋不去。
李见欢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推开静室的门。外面天光已亮,柔和的光线照进院落,却驱不散他心头的阴霾。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恭敬的问候声,是掌门座下的侍从。
“大师兄,掌门真人有请,请你至飞霄殿议事。”
李见欢心头一紧。
掌门在此时唤他,所为何事?莫非是察觉了他近日的异常,或是他昨夜强行运功的动静被发现了?
李见欢迅速整理了一下仪容,压住体内的不适,勉强维持着镇定,跟随侍从前往飞霄殿。
殿内,掌门明光真人端坐于上首,几位德高望重的长老分坐两侧。
令李见欢有些讶然的是,谢惟也在。他就站在师尊青蘅真人下首不远的位置,身姿如雪松挺拔。
“弟子李见欢,拜见掌门、师尊,各位长老。”李见欢垂下眼,恭敬行礼。
明光真人的视线霎时落在他身上,那目光深邃而平和,却带着一种仿佛能看透人心的力量。李见欢感到一阵莫名的心虚,脊背微微发僵。
“见欢来了。”明光真人收回视线,缓缓开口,声音温和,却自带威严。
“今日唤你与谢惟前来,是为了一事。”
“北境鬼章谷近来有异动,疑有上古秘境即将现世。宗门需派遣得力弟子前往探查。”
李见欢的心猛地一跳。
鬼章谷的上古秘境?这可是天大的机缘!寻常的功法已经无法让他进境,若能从秘境中获得功法传承,或是什么稀世的天材地宝,或许就能解决他目前的困境,也未可知。
李见欢几乎是下意识地看向谢惟,却只看见对方依旧是那副平静无波的模样,仿佛那并非什么惊天机缘,只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