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太大了,子律先在我这住一晚。】
宁希神情淡漠地放下手机,走向厨房为自己煮了碗面条,配上一包辣萝卜干。
清脆咸辣的口感,刺激着味蕾。
为了迎合易子律清淡的口味,她已经很久没有吃辣了。
不爱就是不爱。
即使做出任何改变也是徒劳,倒不如做回自己。
一整碗面条下肚,胃里舒服了许多。
窗外的暴雨仍旧下个不停,但雷声已经渐止。
宁希见距离上晚班的时间还早,回到沙发上继续补回笼觉。
枕头下的手机一直在震动。
她迷迷糊糊地接听,电话那头传来焦急万分的声音,“希希,我们在第一医院,你快来!”
宁希一个激灵坐起,“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子律出事了?”
“我们在王教授这,你来了就……”
电话突然中断,再打过去显示无法接通。
难道是易子律的腿出问题了?
每逢阴雨天,他总会旧疾发作……
来不及细想,宁希随手拿了一件外套就冲出门,连伞都忘了拿。
坐在出租车上,她急得声音都在发抖:“师傅,能不能再快一点?”
“你没看见这么大的雨吗?”司机从后视镜看到她快要哭出来的表情,语气缓和下来,“我尽量。”
终于抵达医院,宁希直奔神经内科,凌乱的头发,湿透的衣服和拖鞋引来不少路人侧目。
当她跑到走廊上,整个人愣在原地,四周的一切仿佛定格,只有眼前的画面。
她看见——
易子律和叶歆宜紧紧相拥在一起。
更让她难以置信的是——
易子律的腿竟然站起来了!
宁希缓缓向后退了一步,手扶上墙壁支撑着内心的震撼。
自己用了八年的时间都做不到的事情,叶歆宜却只花了一个半月。
所以,他们叫她过来就是为了见证爱的奇迹?
多么可笑啊!
她简直就是全天下最大的笑话!
宁希没有选择上前,而是默默地转身离开。
相较于痛苦,更多是解脱。
她终于可以放下了。
放下这八年来的执念与爱意。
走廊尽头,易子律望着那黯然离去的背影,缓缓松开了手。
叶歆宜不解地问:“你怎么突然……”
“抱歉。”他的低沉着嗓音带着一丝暗哑:“刚刚有些站不稳。”
“没关系,等会宁希就来了。”
“她不会来了。”
叶歆宜惊讶地瞪大双眼:“她前几分钟才说……”
后面的话,被卡在了喉咙里。
易子律低着头,神情是从未有过的落寞,仿佛失去了生命中最珍贵的东西。
宁希浑浑噩噩地走出医院,任由雨水打在身上。
一辆出租车停在面前,窗户下露出一张和善的面容,“姑娘,要打车吗?”
本该是交接班的点,吴涌看到宁希失魂落魄的走在暴雨中,又是在医院附近,心下明白个大概,叹了口气,便决定再跑一趟。
宁希茫然地看着他,雨水模糊了视线,拉开门坐进了后座。
“姑娘去哪?”
“源禾新苑。”
吴涌透过后视镜看着那狼狈不堪的年轻人,忍不住劝解:“姑娘,别怪我多嘴。人生啊,没有过不去的坎。”
宁希木然的望着窗外,默不作声。
吴涌也不在意,自言自语道:“我前段时间拉过一个小伙子到医院,年纪比你大不了多少岁,开朗又健谈,一聊才知道是个孤儿。”
宁希的思绪被打断,收回了望向窗外的视线。
“养父被车撞了,肇事者逃逸,养母急得大病一场。就他一个人四处奔跑,不仅掏空积蓄,连房子都卖了。”
雨刮器在车窗前来回摆动。
吴涌的声音在车厢里显得格外温暖,“但是人家从不怨天尤人,他说:只要家人还活着,自己身体健康,一切都可以改变。”
趁着等绿灯阶段,他拿出一包纸巾递过去,“姑娘啊,你还年轻,日子长着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