霖光,是东魔君,也是诡音的君主。
想来,定是诡音当时对她做了什么……
但大师兄曾告诫过,不能提那个名字。大师兄他们尚且变了脸色,这位凌家的二公子不知道反应会多激烈。
算了,他都对自己遮遮掩掩,她也没必要全盘托出……
想来,兴许是她灵力和体质太弱,魔气消散的时日比一般人更长。或许,再过些时日,这些奇怪的症状就会消失吧。
她回过头,轻松一笑,“没事。大概……只是我的幻听吧。”
一边说着一边故作轻松地伸了个懒腰,谁知道刚准备继续下脚,忽然被眼前之景震惊——
“——啊!”
她惊叫一声,匆忙收回迈出的腿,连连后退,幸而被身后的人稳稳扶住双肩。
方才抬起的脚下,竟是一片万丈悬崖,雾气缭绕,深邃无底。
她心口猛颤抖,幸好幸好,没有跨出去……
凌司辰松开她,“怎么了?”
“悬崖呀!”她喘着气,指了指前方,语气焦急,“怎么办,要回头吗?”
……
他走至前面瞅了一眼,又回头看了她一眼。
“就在前面?”
“嗯!”
姜小满猛猛点头,却见他略作沉吟,随后脸上露出一抹浅笑。
“如果我说,我眼前是一条平坦大道,你愿意随我走过去吗?”
言罢,他走至那“悬崖”边,径直踏出一步——
姜小满声音卡在喉咙里,发不出声来。
若是平日,这反倒不算什么,毕竟足下可以轻松聚集灵气。可现在是在幻境里,她体内灵气紊乱、不易凝聚不说,周遭一切还都不受控制,反而让她心生恐惧。
她定了定神,只见那白衣少年竟悬浮在“悬崖”半空,底下却是万丈虚空、翻涌的雾气和极深处哗啦啦的水流。
即便知道是幻术,可这也太真实了。
眼前漂浮半空的人却向她缓缓伸出了手,目光如水。他虽不发一言,脸上却流露出浅浅的笑容。
那虚假的日光洒在他俊秀的面容上,金色的光辉点缀在他的发丝间。
姜小满伫立于原地,犹豫片刻,终是缓缓闭上眼睛。
她一步步向他走去,伸手回应他的邀请。
他温柔握过她的手,将她轻轻拉至身边。
她愣了一瞬,双目对上他深邃的瞳孔,后背倚靠着他坚实的臂弯上。
而周遭之景则瞬息变幻,陡峭的悬崖和咆哮的水流消失不再,一条开满鲜花的康庄大道徒然陈设于脚下。
叛徒
在弥漫的雾气之中,有一道栗黄色的人影却不同于其他。她不慌不忙,也不走动,而是站定,兴致勃勃地环顾周遭。
不远处,她等待的紫色身影终于悠悠浮现。
她将头上的花簪拔下,放在手中把玩,戏谑的语气贯透而来,“你造这雾障,却为保护一群蝼蚁,我没看错吧?吟涛。”
言罢,她只将手中花簪向前狠狠掷去,似一道锋利的金光,划破重重雾气。
而远处之人不紧不慢、抬手一接,将那花簪收夹于两指之间,花簪停得急,尾端还在持续颤动。
那道婀娜多姿的紫色身影逐渐走近,在于眼前之人十步远的距离停下脚步。
“我与羽霜立有协约,互不干涉打扰。你此番擅闯我的领地,不拿出个说法,可不要想着全身而退哦?”
“啧。”月谣嗤了一声,眼神冷得吓人,“你还有脸了,叛徒。”
紫珠夫人却蔑然一笑,不动声色地将那花簪插进发包里。她那满是珠翠的头上本就有好几枝各色珠钗,加上这枚花簪,不过是平添一分色彩。
她紧了紧头饰,才道:“我从未做过伤害同族之举,谈何背叛?不过是厌倦了你们那无休止的内耗和纷争。”
“投靠了那个人,还不叫背叛?”
紫珠夫人面色淡然,又添了几分怜悯,“我从未参与他的计划……倒是你们,四处烧杀劫掠、引火焚身。月谣,好好活着、享受当下,不好吗?”
月谣不以为然,神情皆是鄙夷,火冒三丈地大喝:“所以,你就用你那虚伪的泡沫裹起气息,夹着尾巴、装成蝼蚁模样,与当初害死君上的仇人合污,这便是你所谓的‘好好活着’?!”
还没完,她啧啧啧连叹,“你真是可怜,千方百计试图理解蝼蚁的情爱。我们天生无情欲,你却要强求那身外之物。君上曾经说过,‘瀚渊之人,纵有残缺,亦当以傲骨存天地’,我看你全然忘得一干二净了?”
听她一番挑衅,紫珠夫人却没有一丝怒意,她那浓艳的娇容上尽是忧思。
只听她哀伤道:“月谣,君上不会回来了,你们什么时候才能看清现实?”
闻言,栗黄衣袍的女子放声大笑,那狷狂的笑声在空静的雾气中回荡。
“哈哈哈哈哈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