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从树上轻轻落下,我看他开口,如同例行公事般发问。
“你要成为我的家人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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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成为你爸爸。
当然这句话是不能说的,毕竟我不怎么喜欢被分尸。
夜晚的那田蜘蛛山四处透着危险的气息。
一个鬼还想要家人?看样子还是四处拼凑的那种。
我藏匿眼中嘲讽,笑容虚假得连自己也不敢辨认。
“当然了。”
我回答道。
可能是源自血液流淌的那份诅咒,这让很多鬼都极为容易变得偏执与疯狂。
追寻不顾一切想要夺到手东西,无论任何手段。
上弦叁偏执着强大,有过一面之缘的上弦兄妹偏执着美丽。
而走在眼前的恶鬼显然偏执的是家人的羁绊。
怪不得血鬼术是蛛丝。
纠缠在一起,密布成网,不可分割的蛛丝。
可是一口一个家人的职责,命令式的口吻,还真是让鬼讨厌。
我随他走入深山,将断掉的日轮刀捡起,又熟记下那些鬼杀队队员消失的地方。
抬头再次看去,正对上他淡淡的目光。
“从一开始就想问了,为什么要穿着鬼杀队的队服和佩戴日轮刀。”
他的指尖缠住蛛丝,语气平静无波,像是在问一个最为普通的问题。
纯白和服的下摆沾染着血迹,诡异的图案织在其中,他赤着脚踩在蛛丝上,行路没有一丝声音。
“都是家人,还要问这些问题么?”
我眨眨眼,语气无辜。
“开玩笑的啦?”见他依旧面无表情地看来,我扬扬语调,轻松道:“因为可以杀掉一些讨厌的家伙哇,不凭日轮刀的话,我会很弱的。”
“无需日轮刀,我会让你变强,更好的履行家人的职责。”
“是血鬼术么?”我看着他苍白的肤色,微微眯起眼睛。“还真是期待啊。”
真期待见到你所谓的家人啊。
第十七章
我喝下了累的血。
说真的,感觉很奇妙。
也很痛。
仿佛身子在被不停压缩,骨骼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青筋暴起,皮肤越发病态的苍白,显出独特的纹路。五官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在嘴角的两侧纹上红点,看上去与蜘蛛鬼就是真正的一家人。
“很神奇啊。”
我赞叹。
同款的白色和服代替了队服,我尝试用手指控制蛛丝,缠在变长的头发上。
蜘蛛山茂密的树林遮挡住射入的阳光,天空的云也阴郁低沉,正适合恶鬼作恶多端。
饮下血后累就不再管我,所谓的家人也分散开履行自己的职责,我借口熟悉环境,按着记忆中的路线前往最后看见鬼杀队队员的位置。
然而……
当左拐右拐硬是没有来到昨天的位置,我才猛然意识到自己好像迷路了。
……
淦!
救出鬼杀队剑士,悄悄杀死蜘蛛妈妈的计划尚未实行就破灭了。
还是因为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原因……
我悲愤地捂脸蹲下,又气不过起身一脚踹上身侧的大树。
太可恶了!
“轰”
重物于地面撞击发出的声音响起,尘埃四起。我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震惊地眨眨迷了沙子的眼睛。
难不成我把树给踹断的?这么厉害的么?
满怀着这种激动的期待的心情,我向声音的发源地看去。
啊
没有踹断啊,白激动一场。
被无辜踹了一脚的的大树只是摇了摇树干,依旧稳稳立在那里,尘土飞扬过后,我看地面躺着一个黑色的不明物体。
???
那是什么东西?
阴森的蜘蛛山总给人带来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尤其是自己一个人还迷路之时,终然知道自己是鬼不会被轻易杀死,可处于这种情况下,实在是不能维持冷静。
脑补的画面在脑海中一一放映,我攥紧断刀小心翼翼地接近,心脏在砰砰直跳,感觉这辈子都没有如此小心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