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胜任的。”
他讲这话,本质是一种示好,可态度仍旧是高高在上,因此,善来本应当说一些话的,最后却什么都没有讲。
刘悯也觉得她应当讲几句话,这样他才好继续把话往下说,她不和他说话,他就不该和她说话,不这样,多少有点倒贴的意思。
刘悯已经不再把善来当丫头看,他视他们为平等的两个人,但刘悯是个要脸面的人,即使是两个平等的人,对面站着,你不理我,我当然也不理你。他到哪里,都是这样的。
不过,善来的字画比他好,他不如她,她就在他之上。
所以,刘悯愿意倒贴,但是只能倒贴一点,不能太多。
“我要看书了,你也找些事做吧。”他这样和她说。
说话的时候,他把善来用掉的那张纸小心地折了起来。
丢了怪可惜的,得收起来才是。
刘悯自己动手,将书桌收拾了,而后拿起一本书,坐下安静看了起来。
善来在一旁站着。
茹蕙是这样和她讲的,少爷没有吩咐的时候,就站着,等吩咐。
看她一动不动,刘悯就问:“你怎么还站着?喜欢站?”
这话便有些气人了。
她当然不喜欢,是规矩,要她这样站着,她能有什么办法?这般明知故问,简直可恶。
她心里有不满,却不能讲,无论什么,她都得受着,这也是规矩,是奴仆对主人的本分。
但是当奴婢,善来其实是不甘愿的,她一直都在做一些无关痛痒的反抗,来支撑她清高的骨头。
沉默,就是她的反抗。
两次了,他和她说话,她不理他。
有些过分了。
刘悯暗暗咬起了牙。
那你就站着吧,看你能站多久。
他翻了一页书。
翻书的时候,眼睛顺势偷偷往旁边溜了一下。
她还在温顺地站着。
活该,他无声地动了动唇。
书又翻过一页。
两页。
三页。
她还在那里,沉默地,一动不动地站着。
刘悯有点烦了。
看不顺眼。
他撂了书,大声讲:“你总在那里站着做什么?很碍眼啊!不能去找些事做吗?识字的话,这么多书,不能找一本看吗?”说着,他猛然想起一件事来,兴奋得眼睛都亮堂了几分,“有本画谱,我先前翻到过,李公明编的,主录花鸟,水印套色,很难得的!”一边说,一边就去找。
善来也跟上去找,规矩本分什么的全都忘了。
“就是这个!”
捞出来,拍拍灰,递给身边人。
善来立马接过,到手的瞬间便开始翻起来。
花鸟木石,多种多样,每一画页都有画手介绍,历代名人佳作,一本综观。
“好东西,是不是?”刘悯得意地讲。
善来已看得痴了,手指说着着本上墨痕轻轻描绘……
她这副样子,刘悯看了十分满意,这才对嘛!多顺眼。
日光自碧纱窗射进来,浮尘在光里游动,她低头恬静站在那里,因为白,也发着光,耀眼夺目,仿佛下一刻就要熔掉了。
她真的是很美。
这样的一个人,怎么忍心叫她做婢女?
“我得对她好点。”
他决定原谅她。
“你还要站在这里吗?我可要回去了。”
然而善来充耳不闻,仍旧一动不动地站着,盯着画册瞧。
媚眼抛给瞎子看。
那你就站着吧。
刘悯转身走了。
回去了,仍旧看书。
夏深了,蝉多得很,赶也赶不尽的,一声长,一声短,连绵不绝地叫着。
叫得人心烦意乱。
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她怎么能看那么入神?人就在她旁边说话,却听不见。
他是又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