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觉得不公平,为什么别人都能阖家团圆成双成对,他呢,他对老公百般讨好千依百顺,可他得到了什么,他什么也没得到。
他在酒吧什么也没做,可邵祚却不给他机会解释,就,就好像邵祚是专门来找他茬,然后就可以顺理成章不再爱他了似的。
谁又能想到一场旷世爱情的悲剧结局竟然是因为男主角在酒吧豪饮了几杯气泡水呢?
可笑,太可笑了!
泪眼朦胧中,汤嘉童与趴在路边花坛里的一只边牧犬对视上,黑白色的边牧犬竖着耳朵,提防地看着摇摇晃晃靠近自己的人类。
它没有跑,只是在对方坐下来的时候,浑身紧绷,它时刻准备着逃开。
汤嘉童抹着眼泪,“你也跟我一样,无家可归吗?”
“没有人要我,没有人会一直爱我。”他嗓子都哭哑了,这次是真伤心了。
出乎狗子意料,少年哭着念着,忽然一个转身,把它抱住,“你以后就跟着我,我养你。”
狗子在人类怀抱里轻轻挣扎,但却被抱得更紧。
“我跟抛弃你的人不一样,我说爱就是永远。”汤嘉童埋头在边牧犬的脖子里,把眼泪全淌进了狗子的毛发里。
捡到了狗,但是没有绳子,汤嘉童就从垃圾桶旁边的一堆纸盒子里找到了一条礼物盒的包装袋,他把包装袋拴在边牧犬的脖子上,嘀咕着,“你也脏兮兮的,但没关系,等回到了家,我会把你洗得干干净净,以后你就再也不是没有家的小狗了。”
汤嘉童还是得回去,不仅仅是因为无处可去,他根本不怕无处可去,世界这么广阔,他落地就能生根,可是他只想回到老公身边。
“我出租车不带你这狗啊,这么大狗,弄得我车里都是狗毛!”一辆接一辆的出租车大声拒绝让汤嘉童上车。
就算汤嘉童说等回家了让老公给他们洗车费,他们也不肯。
沦落至此……
汤嘉童只能在路边坐下来,他摸着旁边呜呜叫的边牧犬,“我给你起个名字吧,跟我老公姓,毕竟他才是一家之主嘛,但是也要包含我的姓。”
少年把边牧犬放到双腿中间,捏着它的眼睛,眼睛亮如火星,“邵汤姆!怎么样!以后就叫你邵汤姆!”
汤嘉童和邵汤姆在路边闲逛了快两个小时,直到一辆摩托车过来问他去哪儿,他也能载客,汤嘉童才艰难地抱上狗,坐上车。
坐在后座的汤嘉童一直在哭,风吹得他脸都木了,脸上的眼泪被吹得凉进了心里,爱情真的会让每个人都变得如此狼狈不堪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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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多,汤嘉童才到家门口,他下车时还差点被邵汤姆绊了一脚,他让摩托车在门口等一下,他进去拿车费。
但邵祚隔了很久才给他开门,屋里没开灯,邵祚却是还穿着校服从里面走出来,“干什么?”他往日也冰冷,但此刻与往日却判若两人。
汤嘉童牵着狗,瑟缩着肩膀,“给我五十八块钱吧,我坐车回来的,车费,司机在门口。”
邵祚给了他一百,关上了门。
汤嘉童跑去付了车钱,再回来敲门时,邵祚不给他开门了。
没隔一会儿,门打开了,大包小包被丢出来,还有两百块钱,邵祚的声音冷淡地传来,“你该回家了。”
邵祚竟然直接赶他走,这是汤嘉童怎么也没想到的。
他站在一堆行李当中,堆成山了,因为何佳婷之前给他送来的那些东西,还余下许多许多,还有前两天邵祚给他买的过冬的衣裳,都在其中——老公是彻彻底底地不肯要他了。
秋风萧瑟,汤嘉童误以为自己身在一个恐怖故事当中,他眼泪在之前本来快要哭干了的,现在又汹涌而下,他拍着门,“老公你放我进去吧,我以、以后再也不去酒吧了,我只是因为你不跟我一起当主持人,我买醉罢了,我做这一切都是因为爱你,你不要无理取闹了好吗?”
但里面没有一点动静,汤嘉童又绕到落地窗那边,窗户没关,汤嘉童小心翼翼爬了进去。
爬进去之后,汤嘉童才看见了近在咫尺的邵祚——他像鬼魂一样映在那里,表情阴戾得恨不得掐死谁似的。
害怕再次被赶出去,汤嘉童一把抱住了邵祚的腿,“你不爱我了吗?如果你爱我,不应该不管我做了什么事情,你都会选择原谅我吗?”
他仰起头,脸都哭得发肿,“你就是不够爱我,所以你就可以肆无忌惮的伤害我,你就可以说不要我就不要我!”
房间里只有少年的哭嚎声和完全被哭声压下去了的邵祚沉重的呼吸声。
“我知道你是二流货色,但我爱你,书上不是这么说的么?别人连个二流货色都能爱,我是一流的,你怎么还不爱呢?”
汤嘉童伤心至极,他几乎快晕了过去,可上方,邵祚仍然无比冷漠地注视着他。
“演够了吗?演够了就出去。”
“汪!”角落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跟进来的边牧犬冲邵祚叫了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