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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4章(1 / 2)

一声令下,在避无可避的音刃中强撑着的北祁士兵纷纷调转马头,再也顾不得队形,向南仓皇逃窜。

万马奔腾之声如雷震耳,纷乱的马蹄声混杂着士卒的惊呼,渐渐扰乱了琵琶弦音。北祁士兵纷纷额手称庆。

陈溱起身,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如烈火狂燃。她立于垛墙之上,五指在琵琶弦上愈拨愈急,弦音尖锐如碎玉裂帛,竟在千军万马的喧嚣中清晰可辨。

北祁士兵闻声,只觉头皮发麻,慌忙催动战马,拼命向南狂奔。他们不敢有片刻停留,直奔前方的归雁谷。

就在此时,归雁谷深处传出一声清越的雁鸣。

陈溱缓缓收手,目送北祁军没入归雁谷中。她摊开右掌垂眸凝视,指尖已被琴弦拨出红痕。

她轻抚琴弦,心中忽有所悟。今日使用乐兵时,与从前确实大不相同。师父曾说,以气入音伤敌者众,自损亦重。当年在汀洲屿上,她以一曲笛音逼退瀛洲武士后,便力竭昏厥。可今日弹了这么久的琵琶,她此刻却仍觉气定神闲,内力流转自如。窈冥境与恍惚境的差距竟如此之大。

陈溱再次遥望归雁谷,但见烟尘骤起。

东方未明,北境春寒料峭,自然不会有大雁。方才那声雁鸣是玉镜宫的信号。

归雁谷地势险峻,道路狭窄如羊肠,两侧峭壁如刀削。北祁溃军方才被弦音所逼,迫不及待地冲入谷中,还没走多远就听到头顶传来飕飕风声。

只见两侧崖顶万箭齐发,密如飞蝗。北祁军阵脚大乱,急忙后撤,却见谷口处已被追兵封堵。当先那员老将须发花白,手持长刀,正是平沙关守将郭毅。

北祁统帅至此方知中计平沙关真正的南门根本不是那座城楼,而是眼前这道山谷!

此时东方既白,前方山巅上浮现出几道身影,为首那人是玉镜宫的任无畏。他伤势大好,便奉掌门师兄之命率弟子前来驰援。

任无畏左手展扇,右手持刀,扬声道:背信弃义之徒,这归雁谷便是尔等葬身之地!

话音方落,数十支火箭破空而至。谷中早已埋下猛火油,遇火即燃,霎时间烈焰腾空,将北祁铁骑困在火海之中。

前有玉镜宫弟子据险而守,后有平沙关守军断其退路,北祁军在狭窄谷道中挤作一团,烧成一片。

郭尧率一队精锐突入敌阵,直取统帅。那主帅却被亲兵团团护卫,平沙关守军一时难以近身。

任无畏在山巅看得分明,朗声道: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玉镜宫弟子心领神会,火箭纷纷朝那主帅射去。

火势蔓延,亲兵打滚的打滚,逃遁的逃遁,再也顾不上主帅了。

郭尧趁势突进,手中尖枪递出。那统帅举刀相迎,两兵相接时却觉胸口一痛,竟是一支羽箭透甲而入。

兵败如山倒,主帅既亡,北祁军更是土崩瓦解。几个浑身着火的士卒狂奔至一口井旁,望着干涸的井底,发出绝望的哀嚎。昔时饮马处,今朝萦蛛丝。

降者不杀!郭毅扬声大喝。

北祁残军见大势已去,纷纷弃械投降。

红日喷薄欲出,谷中余烬未熄。

此役虽胜,众人脸上却无喜色,唯见烽烟散处,新坟如丘,英雄宵小,皆作黄土。

陈溱心中记挂萧岐伤势,看到归雁谷得胜的信号后便立即施展轻功疾奔下城楼。

离军营越近,她眉间忧色便愈发分明。

陈溱循着士兵指引踏入营帐,却见萧岐阖眼躺在榻上,面容苍白如纸。一名须发花白的老郎中坐在一旁,正低声嘱咐药童煎药。

她轻步上前,见萧岐始终不曾睁眼,心下便知他已然昏厥。当即朝老郎中抱拳一礼,目光却仍凝在萧岐身上,低声问道:前辈,他伤势如何?

老郎中捻须长叹,眉头深锁,道:将军汗出不止,身体乏力,看似是风寒之症。然则肩背负外伤,兼有肩颈痉挛、气息微弱之象他顿了顿,声音愈发沉重,依老朽所见,只怕是金创痉发作。

帐中霎时寂然,陈溱素来镇定的面容上掠过一丝惊惶。

在下已为将军清理了创口,拟好了药方,剩下的就看造化了。老郎中摇了摇头,带药童告退。

陈溱轻撩衣摆在榻边坐下,静静凝望着萧岐。他身上的甲胄已被卸去,肩背处的伤口也被清理过,但发丝中还残留着血迹。陈溱伸手轻抚他的面颊,指尖触及耳际时忽觉有些黏腻,才知他耳后也溅上了鲜血。

她知道萧岐素来爱洁,便用帕子蘸了水,小心翼翼为他擦拭。

正擦到鬓边,忽见萧岐眼睫微颤,缓缓睁开了双眼。

陈溱浅笑着搁下帕子,执起萧岐的手,柔声道:醒了,可还有哪里不舒服?

萧岐凝望她良久,方缓缓道:无妨,只是有些乏。

陈溱闻言心头一紧。她初入碧海青天阁时便听孟师伯说,被利器所伤,伤口过深时容易得金创痉。金创痉是足以致命的病症,任你是铁打的筋骨,也难保万全。习武之人虽可凭内力护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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