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
尉迟恭闻言,瞪大眼睛,“这么好说话,不会哄老夫的吧?”
毕竟看他的模样,是打算送给李摘月。
苏铮然语气平淡,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促狭:“姐夫年事已高,畏寒惧冷,濯缨理当孝敬。”
狼皮又不是什么稀罕物,若是白狼的话,给斑龙还不错,一只寻常灰狼,没什么稀奇。听说今年猎苑新放了一批毛色艳丽的红狐,若能猎到,给斑龙凑一件狐裘倒是不错。
尉迟恭乍一听这“孝敬”之词,心中刚升起一丝“没白疼这小子”的慰藉,但马上反应过来——不对!这小子哪里是孝心发作,分明是借机堵他的嘴,不想顺着“送狼皮给李摘月”的话头,被他逼着去相亲!
“好你小子……”尉迟恭再次瞪大了眼睛,指着苏铮然,气得半晌说不出完整话。
他重重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濯缨啊,男儿汉大丈夫,成家立业是天经地义!你如今也到这个年纪了,身边就真没个能入眼、让你心仪之人?”
苏铮然回答得干脆利落,斩钉截铁:“没有。”
尉迟恭挑了挑眉,开始“广撒网”:“那你给姐夫透个底,你是喜欢那些知书达理的世家闺秀?还是想尚一位皇亲贵胄的郡主、县主?或者……干脆求娶一位公主?”
他觉得自已已经够开明了,甚至暗想,就算苏铮然真看上哪个乡野村姑,只要他自个儿乐意受得了那份“独特”,他也乐得看热闹。
苏铮然:“……姐夫真是‘体贴’入微。”
尉迟恭闻言,身子往前探了探,大手用力拍了拍苏铮然的肩膀,拍得苏铮然身形微晃,“循毓那小子都成亲有后了!你总不能等到老夫的重孙儿都会满地跑、打酱油了,你还是个形单影只的孤家寡人吧?”
他主要是想起苏铮然那个没什么来往的亲弟弟居然都成亲了,而苏肃那个当爹的,居然完全忘了苏铮然还单着!总不能因为孩子身体不好,不在身边,就当没这个人了吧?
这人估摸忘记了,之前苏肃想给苏铮然指婚,却因尉迟恭嫌弃女方家世,认为苏肃有卖儿求荣之嫌,不仅回绝了婚事,还派人把苏肃痛骂一顿的事。
苏铮然闻言,只是淡淡笑了笑,“濯缨有姐夫关爱,有循毓等晚辈敬重,更有斑龙这等挚友相伴,从来都不是什么孤家寡人。”
尉迟恭发现自己在口舌上实在说不过这个心思玲珑的小舅子,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他猛地抬起那只蒲扇般的大手,捂住自己的眼睛,竟毫无征兆地开始干嚎起来,声音那叫一个“悲痛欲绝”:“呜哇——老夫都这么一把年纪了,活一天少一天,说不定哪天就被陛下治了罪,或者两眼一闭就直接没了啊……夫人啊!我对不起你啊!明明……呜呜,明明你临终前千叮万嘱,要老夫照顾好濯缨,可老夫没用啊!让他被苏家那些黑心肝的暗算,身子落了病根,如今还孤零零一个人,将来恐怕连个捧盆摔瓦、送终守孝的人都没有啊!……呜呜…夫人啊!你要是在天有灵,有空就给濯缨托个梦,劝劝他吧……”
“……”苏铮然看着自家姐夫这毫无形象可言的“表演”,额角控制不住地微微跳动。
眼看着周围已有好奇的目光被这动静吸引过来,似乎想凑近看个究竟。
苏铮然深吸一口气,压下脑门隐隐浮现的青筋,放柔了声音,带着几分哄劝的意味:“姐夫,莫要如此。如今是在皇家猎苑,众目睽睽之下,此事……可否容后再说?”
他顿了顿,迅速转移话题,“濯缨似乎听闻,卢国公早就放出豪言,今日狩猎定要超过李靖将军与您。这半晌过去了,濯缨尚且猎得一狼,以程将军之神勇,怕是收获早已十倍于我了……”
果然,一提到老对头程知节,尉迟恭的“哭声”戛然而止。他立刻瞪圆了眼睛,怒气冲冲:“程知节那老匹夫想得美!有老夫在,他这辈子都只能当老二!”
他当然不是真被苏铮然轻易带偏,不过是看出苏铮然对娶亲之事确实抵触颇深,今日在这猎苑,也只是先敲打敲打。
催婚的事可以稍后再说,眼下首要任务是狩猎!他得让长安城里那些暗地里嫉妒濯缨、骂他是“绣花枕头”的纨绔子弟们都好好看看,他们引以为傲的骑射功夫,连他们口中的“病秧子”都不如!看他们臊不臊得慌!
苏铮然见他成功被转移注意力,当即顺势笑道:“濯缨也认为,卢国公定然比不过姐夫神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