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下寂然无声,唯有紫薇花簌簌飘落。
青山知道说再多也没用,毕竟都跪一天一夜了,要能劝动,哪里等到现在。
他叹口气,准备回院里,临走道:“我跟你说句实在话,你要是真想救她们,还不如去求求别人,我家爷是撬不动的石头菩萨,一不昧金银,二不近女色,多少达官显贵都巴结不了他,你一个只会跳舞的姑娘家,能使出什么手段让他帮你?”
话已至此,青山不再多言,转身离去,将院门关上,隔绝了内外。
风过树动,大片紫薇花窸窣落下,埋在女子的肩头,紫红花朵贴在雪白的脖颈上,像添了一道道新鲜的伤痕。
……
拂晓时分,萧衡终于将各地密报看完,走到窗前眺望北镇抚司的瞭望塔时,才发现外面已飘起了细密的雨丝。
鬼使神差地,他想到了那株紫薇树下,那个固执跪着的身影。
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复杂情绪,飞快地掠过心头。
萧衡没料到,赵东升贪腐弄权,结党营私,拉拢的官员不知凡几,一朝倾覆,树倒猢狲散,最后竟是一个无依无靠的舞姬,跪在他门前,想为那对沦落教坊的母女求一线生机。
这不是萧衡第一次见静女。
头几年赵东升势力如日中天,他到赵府赴宴探查虚实,席间觥筹交错,他目光无意间掠过领舞的女子,当夜留宿,那女子便被洗净熏香,裹着薄纱送入了他的客房。
静女便是那领舞的女子。
人,萧衡没收。
也正因此事,做实了赵东升私下以色贿赂官员的罪行,成为后来北镇抚司罗列赵东升所犯之罪的其中一桩。
雨声淅沥,夜沉如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