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们留下反应的时间,便坐在讲台后,翻阅起自己带来的羊皮纸了。
&esp;&esp;这几天的忙碌几乎榨干了他的精力。除了应付斯莱特林与隔壁学院的风波,他还要面对布莱克重审案在魔法界——尤其是前食死徒家族——掀起的各种动荡。
&esp;&esp;原本已恢复“平静”的马尔福家族、诺特家族和莱斯特兰奇家族等,作为旧日的亲黑魔王派,再次被舆论搅动,甚至可能面临新一轮的审查。
&esp;&esp;而他的办公室,也因此收到许多印有家族徽章的信件。
&esp;&esp;当然这些都与他并没有直接的关系,他至始至终“只是”霍格沃茨的魔药学教授。
&esp;&esp;真正让他烦躁的,是邓布利多和那个女孩。佩迪鲁不仅还活着,还被阿莉娅·塞德斯莫抓住——这么重要的消息,他居然是临近最后才得知。虽然邓布利多向他解释过,但斯内普总觉得这一切都与阿莉娅有关。
&esp;&esp;关于她的梦境、她的身份、她对摄魂怪的异常反应……以及她与伏地魔之间那千丝万缕的牵连,都让他无法放松警惕。
&esp;&esp;斯内普抬起头,目光落在正在安静调制解毒魔药的阿莉娅身上。
&esp;&esp;很快,他注意到她的动作有些异常——之前在课上他明明要求加入能中和毒性的孔雀草,而她现在却放入了一撮鬼罗藤,一种会加剧毒药反应的神奇草药。
&esp;&esp;斯内普的眼睛眯了起来。他缓缓起身,长袍一甩走下讲台。
&esp;&esp;“塞德斯莫小姐——”他的声音从嗓子里滑出来,“你是不是连最基本的药材都分不清了?”
&esp;&esp;面对斯内普的讥讽,其他同学纷纷转过头来看着阿莉娅。但她仿佛没听见似的,仍旧低头搅拌。在这时候加入鬼罗藤极其凶险,需要强大的控制力——在绵密泡沫冒出前三秒就必须立刻冷却,否则药液便会在下一瞬间沸腾溅射,足以让制作者的脸当场毁容。
&esp;&esp;斯内普盯着她的动作,走到她的桌前,黑袍在石板地上拖出低沉的窸窣声。
&esp;&esp;投下的黑影笼罩着正专注搅拌的少女。这大胆的手法让他莫名熟悉——分明像是他惯常使用的技巧,只是并不适合在课堂上教授。更确切地说,这与《湮灭药典》中记载的方式有些相似。可那本书早已失传,她又怎么可能接触到?
&esp;&esp;果然,女孩在观察到有细小绵密气泡冒出的瞬间,便立刻熄火冷却。那团几乎要冲出坩埚、随时可能迸射到她脸上的危险液体猛地收缩,重新跌回坩埚之中。
&esp;&esp;见药液平息,阿莉娅这才抬起头,与斯内普对视。
&esp;&esp;她的眼神分明在说:看吧。
&esp;&esp;“自鸣得意的花样不会让魔药更有效,只会让其他同学陷入危险。”没想到斯内普并没有夸奖她,而是盯着她的眼睛讽刺道。
&esp;&esp;“留堂,塞德斯莫小姐。也许刷干净几百只坩埚能让你明白,课堂不是你炫耀的舞台。”
&esp;&esp;周围的学生们都愣住了。塞德里克忍不住担忧地观察阿莉娅的表情。他本以为阿莉娅算是除了斯莱特林学院的学生以外,斯内普少数容忍甚至略有好感的学生。她从没被留堂过,有时甚至能从斯内普嘴里听到一句极其含蓄的认可,比如“不错”或“还能看”。
&esp;&esp;可今天,斯内普不仅嘲讽她,还让她下课后留堂。这种待遇,通常只属于格兰芬多学院的学生,或者在魔药课上搞砸锅底的倒霉鬼。
&esp;&esp;课后铃声响起,学生们纷纷起身,交头接耳地议论着刚才的风波。有人小声感叹:“塞德斯莫第一次被留堂,真稀奇。”也有人耸耸肩:“不过她碰到的是斯内普教授,就没什么可大惊小怪的了。”
&esp;&esp;塞德里克站在原地,犹豫着要不要走过去。他刚开口想叫她,却看见阿莉娅已经把书收进袍子,头也不回地快步走出教室。
&esp;&esp;晚餐过后,霍格沃茨的大部分学生陆续涌向公共休息室或图书馆,但阿莉娅径直走向地下一层。她的脚步穿过挂满锈迹盔甲和冷清壁画的长廊,停在那扇黑色橡木门前。
&esp;&esp;门上没有名牌,只有一道刻痕斑驳的门把手——这是斯内普教授的办公室。
&esp;&esp;她轻轻敲了敲门。
&esp;&esp;“进来。”斯内普的声音从门后传来。
&esp;&esp;阿莉娅推门而入,只见斯内普坐在写字桌后,身姿被摇曳的烛光拉得阴影重重。他俯身在羊皮纸上疾书,羽毛笔在指间迅速起落,发出细碎而轻微的沙沙声。
&esp;&esp;他没有立刻抬头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