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
谈雪慈吭哧半晌,最后小声憋出一句,“你真恶毒。”
“你也不差,”恶鬼说,“我们很般配。”
谈雪慈闷着头说不出话,贺恂夜伸手攥住他的围巾,将他拽到身前,谈雪慈一抬头突然对上恶鬼深邃的面孔,脸上有点闷热。
贺恂夜给他把乱七八糟的围巾重新系了一遍,衣服扣错的扣子也挨个解开重新扣上,然后蹲下摸了摸他的脚,见他还在穿夏天的薄袜子,就去给他拿了双羊绒袜。
“抬脚。”贺恂夜说。
谈雪慈眼巴巴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他浓长的睫毛在雪白颊肉扫下片阴影,乖乖地抬起来让贺恂夜给他换袜子。
贺恂夜又说,“另一只。”
谈雪慈匆匆忙忙换成另一只抬起来。
谈雪慈不知道院子里的直播镜头已经开了,从贺恂夜帮他戴围巾开始就都被拍了下来。
等去找其他嘉宾吃饭,谈雪慈一会儿要毯子啦,一会儿又饿了,吃这个不吃那个,早上煮的羊肉汤面,还让贺恂夜给他加三勺香菜。
他提心吊胆地作,生怕作过头,贺恂夜会被彻底惹怒,其他人也战战兢兢。
尤其张诚发,看着贺恂夜鬼气森浓的脸,大气也不敢喘。
他本来想找贺恂夜问问昨晚的事,有贺恂夜在,他觉得根本不需要什么道士,但对上贺恂夜这张脸,又觉得比厉鬼还渗人。
恶鬼苍白俊美的脸在夜幕下显得阴郁莫测,但看着谈雪慈递过来的碗,还是接了过去,第十几次去帮谈雪慈加香菜。
【??怎么调成这样的。】
【没开玩笑,求训狗教程。do】
【不敢想我在学校要是有这个本事,我前几年能爽成什么样。捂嘴哭jpg】
他们吃饭吃到一半时,有个大婶挎着竹篮敲了敲张家的门,眉开眼笑地递给张大娘十几个红鸡蛋,说:“小凤刚栓了娃娃,我给大家送点儿红鸡蛋,你家小采过几年也该去了吧?”
张大娘拿了张蓝布兜住鸡蛋,跟那个大婶寒暄了几句,就连忙带着鸡蛋回堂屋,跟嘉宾们笑说:“还热着呢,各位领导一起吃。”
“这边栓娃娃都要庆祝的吗?”秦书瑶一时间想不起合适的问法。
她见过生孩子给红鸡蛋的,算是沾喜气,还是头一次见刚栓了娃娃就着急分鸡蛋的。
张大娘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栓了娃娃,肚子里就有娃娃了呀,再过几个月就降生了。”
她才五十多岁,但双眼浑浊得几乎分不清黑白眼仁,乍一看只有眼白一样,秦书瑶莫名抖了下,没敢再多问,也没去拿鸡蛋吃。
小采拿着那根红绳,在往张诚发的肚子上比划,就像要栓住什么东西似的,张诚发被闹了满头汗,当着镜头又不敢呵斥她。
只有贺恂夜在这种诡异环境里泰然自若,还伸手拿了个鸡蛋,恶鬼的唇角始终含笑,将鸡蛋剥开,递到谈雪慈唇边,“宝宝,吃一个吧,多吃一点,就不会生病了。”
谈雪慈不爱吃鸡蛋,觉得很噎,他正想摇头,对上恶鬼逐渐沉下来的唇角跟青白的脸色,又连忙眼泪蒙蒙地说:“吃吃吃。”
贺恂夜拿了一个小碟子,放了点剁椒酱让他蘸着吃,谈雪慈头一次看到这种吃法,确实没那么噎了,脸上也没刚才那么不情不愿。
他低着头吃,时不时偷看贺恂夜一眼,恶鬼的睫毛很长,挡住了那双浓稠沉黑的桃花眼,耐心地帮他拿着碟子。
不嫌他麻烦,也不嫌他吃得慢。
鬼祟会爱上一个人吗?
谈雪慈从来没见过,变成鬼以后,人性就会消失了,鬼祟连父母亲人都不在乎。
他之前就在医院见过一个十几岁的鬼少年,一开始眼睛里流着血泪,很眷恋父母,但身上怨气越来越重。
有次晚上护士查房,吓得跌跌撞撞跑出来,门都没来得及关。
谈雪慈趴在自己病房的门缝上往外偷看,对面病房的地上倒着两具尸体。

